草性葳蕤

莫愁·智慧女性 / 2018年10月13日 11:38

游玩

譚昊

“草木有本心,何求美人折”,此句出自唐朝詩人張九齡的《感遇·其一》。意思是一草一木都有自己本心,無需美人來折取欣賞。對草木生命的認識,《雜草的故事》同樣有平等心,作者理查德·梅比俯下身,耐心書寫雜草的生命、力量、文化……其對草性的珍視,震撼我心。

書中給雜草明確定義:“一種天生就傾向于進入錯誤地點的植物……并不是因為它有毒和丑陋,而是因為它不知進退——拼命擠進不屬于自己的地方,并妨礙他人。”全書寫了十二種雜草,有隨處可見的雜草、比人類更古老的雜草、雜草與三個作家的故事、末日雜草等等,相當全方位。

雜草雖弱,生命旺盛,于廢墟中萌芽,于遺忘角落里生根。理查德在書中用了一個比喻,“仿佛是從神話中得來的力量”。它們的種子在千百年里深埋地下仍能萌發,“熬過了冰河時期,經歷了農業革命,挺過了全球革命”。它們只需要契機,于人類的選擇中見縫插針。它們的標簽是:起源、頑固和獨特。

雜草對文藝作品的熏染,十分常見,而以本書標準,《詩經》《楚辭》《紅樓夢》這些大宗描述草木的作品,其中草木多不是雜草。中國古人寬容得多,他們多用“野草”一詞。“野”更多有野趣、生命力上的肯定;“雜”則顯然累贅、多余。陶淵明吟詠的“晨興理荒穢”,不知荒穢中有哪些雜草。因草之雜,拾荷鋤之樂,以草之境界,托人之志向了。金庸小說《神雕俠侶》里所寫的情花、斷腸草,才是本書所寫的雜草。

理查德是英國人,對莎翁戲劇中的雜草多有引用,草和人相映成趣,充滿譬喻。《李爾王》中瘋去的國王,“高聲歌唱,頭上插滿了惡臭的地煙草、牛蒡、毒參、蕁麻”,以野草為冠,飾李爾王之瘋態。

有趣的是,對于雜草的藥用價值,西方人的“藥效形象說”和中醫的“以形補形”倒是扺掌言歡,大致思路相同。

草木傳奇的話題,博大而雜,十二種主要雜草之外,本書又旁征博引了各種雜草故事,讓人羨慕作者的博學。對雜草不褻玩、不歧視,作者這種態度,又讓人欽佩。

借此書,讀者能更加了解雜草的歷史、雜草的性格。雜草概念不是植物學上的,而是文化意義上和人類選擇上的。自然賦予它們無盡的力量、綿延繁殖的天性,人類則估定它們的價值和愛憎,這種價值和愛憎會隨著時間、地域而變化。而我們不得不承認,所謂“雜草”,是人為把自然界拆成了野生和馴養的結果。雜草是闖入者,是少數派,它們時刻提醒著我們如何在邊僻異途上生存,不為認可的歧路葳蕤。

(編輯 趙瑩[email protected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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